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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讲述老百姓抗战故事]莱州青妇队长 当年14岁

  胶东在线消息 今年75岁的刘月兰是莱州驿道镇河南村一位受人尊敬的老人,她14岁就当上了村里的青妇队长,17岁入党。回想当年,刘月兰激动地说:“日本鬼子太毒了,那个时候,老百姓只要一听鬼子来了,大家都拼命跑,什么都顾不上了啊,只要能保住命就可以了,逃亡的人们脸都不成色啊。”老人告诉我,如果不跑,特别是年轻人,被日本鬼子抓到了要不就去当伪军,要不就威逼着给鬼子带路去抢掠别的村子,不从的就被打、被杀。因为驻扎在招远道头的日本兵经常到三元、驿道一带扫荡,所以也记不清小时候都跑过多少次了。刘月兰告诉记者,她们家就与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。刘月兰的大哥刘继德1938年就参加了八路军,1943年在双山顶战役中光荣牺牲;三哥刘继龙被日本兵当成八路军,将其打成“惊疯”,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才治好;公爹李希龙被日本兵将腿打伤;丈夫李典敖则在东北打鬼子时被日本兵的子弹打穿了手掌。正因为对日本鬼子的恨,1944年,年仅14岁的刘月兰就当上了村里的青妇队长,领着青年妇女一起进行打靶、埋地雷等打仗训练;正因为对日本鬼子的恨,1945年1月,刘月兰全力支持已经订亲的未婚夫参加八路军上前线,她还记得公爹李希龙在送子参军的仪式上,李希龙大声地告诉乡亲们:“我的腿就是被鬼子打伤的,我要让我的儿子当兵打鬼子,多杀鬼子为我报仇!”如今,刘月兰每年清明节都会到河南战役牺牲烈士纪念碑悼念烈士们,还会讲述过往的历史教育来这里扫墓的孩子们。

  7月30日,记者辗转来到现在的莱州市驿道镇河南村,在村支部书记李洪学的帮助下找到了参加过抗战的刘月兰。老人热情地领记者去看河南战役牺牲的烈士们当年安葬的墓地,穿过战役发生时的小山岗,走在蜿蜒的山路上,记者仿佛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……

  1939年12月10日凌晨,刘月兰的二哥、三哥早早地就被父亲叫起来出去拾粪了,哥俩刚走出村子,便隐隐地看到远处有一支队伍向村子方向走来,因为天黑看不清是什么队伍,俩人便急忙跑回了家。“娘!娘!有队伍!”刘月兰的母亲赶紧吹灭了油灯,一家人大气也不敢出,静悄悄地聚在一起。但灯光还是将队伍吸引到了刘月兰家。很快,一家人便听到了有人从院子的豁口处进了院子,接着有人拍打窗子:“老乡,开开门,我们是自己人,找村长,找房子歇歇脚。”刘月兰的父亲刘占锡是河南村最早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人之一,也是党组织安排在村里的指导员,他从声音中判断出的确是自己的队伍,便赶紧点亮油灯,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胶东区党委党校和《大众报》社的同志根据区党委指示组成临时行动大队从狍猱村向外转移,200多人的队伍从12月9日天黑后就开始向招远方向转移,为了不暴露目标,队伍只能在山沟里行军,但由于天阴,加上下起了雪,队伍迷路了。天将拂晓,队伍走进了三元村,希望能租乡亲们的几间房子歇息。

  战斗突然打响

  刘占锡很快找到村长綦芾堂,就在綦芾堂带领部队找空房子的时候,一队从招远向驿道方向开进的日本兵也向村子包围而来。在村西北头,綦芾堂发现了全副武装的鬼子,而临时行动大队的岗哨已来不及通知所有的人,于是立即鸣枪报警。枪声一响,鬼子觉察到了村子里有部队,于是包围了整个村子,在轻重机枪和小钢炮、掷弹筒的掩护下,鬼子向村子猛扑而来。当时报社和党校同志组成的临时行动大队,多是后方的文职工作人员,缺乏战斗锻炼,而且女同志又比较多,200多人的队伍只有十几支枪(其中还有不少是土枪),几颗手榴弹和几把大刀片。在这种极端不利的形势下,同志们决心突出重围。鬼子疯狂地将毒气炮弹打进了村子里,刘月兰说当时全家人都被毒气呛得鼻子出血了。而临时行动大队的同志们冒着猛烈的炮火,用尿浸湿的布捂住嘴,穿过令人窒息的浓烟毒雾勇敢地向村东南方向突围,在河南村村南的高地上,战士们同鬼子展开了肉搏战,整个山岗上硝烟弥漫,尘土飞扬,血迹斑斑,尸体遍地。在临时大队向外突围的时候,河南村的老百姓也没都躲着不出来,李典四将自己的衣服给两位同志换上,并自己装病掩护这两名同志出了村子;而刘继庆则将自己家的毛驴送给了一个同志,让他扮成帮人家搬家的农民,混出了村子…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殊死战斗,虽然大部分同志突出了重围,但队伍也付出了巨大而沉重的代价。在这场武力相差悬殊的遭遇战中,我《大众报》社的34名同志和胶东区党委党校的27名同志光荣牺牲。

  烈士长眠于此

  鬼子走后,附近几个村庄的乡亲们有钱的出钱,有力的出力,很快就抬来了60多口棺材,刘占锡、綦芾堂等组织乡亲们将烈士们的遗体抬到了河南村东南的山岗上,认真安葬。1940年清明节,胶东区党委及部队、群众400多人在河南村召开了隆重的追悼大会,在烈士墓地立起了“河南战役牺牲烈士纪念碑”,把烈士的名字和事迹铭刻在纪念碑上。回忆当年的那场遭遇战,刘月兰至今仍然很心疼,她在村里看到牺牲了的同志们张着大嘴,怒目愤睁,有一个战士躯体上只剩下一只手,而这只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半截大刀片,有一个战士的腿被打断了,肠子和鲜血淌了一地,但他的双手还死死地卡在鬼子的肚子上。而令刘月兰最难忘的还是负伤被鬼子抓到的两名女学员。她们的名字叫崔嵩和曲钦。灭绝人性的鬼子妄想将二人带进掖城(现莱州城)充当他们胜利的宣传品。而崔嵩和曲钦也深深明白日寇的意图,她俩面对穷凶极恶的鬼子厉声斥骂,至死不肯跟鬼子走。无可奈何的鬼子便将她们绑起来放在马背上驮着走,她俩几次从马背上滚下来,并用脚狠狠地踢身边的鬼子,鬼子又用绳子把她们拴在马后头拖着走,随后又将她俩的手和脚反绑在一起用棍子抬着走,她俩拼命挣扎,大声痛骂,恼羞成怒的鬼子在村西的小河边上,将崔嵩和曲钦当作活靶子,用枪打,用刺刀穿。就义前,崔嵩和曲钦高呼着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”、“中国共产党万岁”……

  姜源 本报记者 李晓飞